锦小路

杂七杂八的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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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日常》之浅望02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做《浅望》。

说是电影,其实更像是一部人物的传记,讲述了日本武士长野悠人跌宕起伏的传奇一生。幼时的长野是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性格暴戾,不善与人相处;后来机缘凑巧拜了当时的武道大家片仓津造为师,在深山老林里磨砺了不少岁月。学成下山后的长野,并没有如他师父期望的那般,修身养性,做一名时刻内省自律的武士,反而更加浪荡形骸,流连于声色犬马之地,直到日本开始发动对东亚的全面战争。

可以算是被迫入伍的长野,在真正经历了战争的洗礼之后,终于褪去了最后一层天真幼稚的外衣,开始正视这个充满了血腥杀伐的修罗场。他凭借高超的武艺,在战时,可以说是一路平步青云,站到了军部举足轻重的位置,手握数十万人的生死大权。

可以说,这是一部非常适合战时的电影,足够热血,足够励志,足够让人心生向往。

只可惜,主角是个日本人。

明楼要饰演的角色,是长野学成出山到被迫入伍之前,那一段最为荒诞陆离的日子。鉴于《浅望》的主线剧情其实是从长野入伍之后开始的,因而明楼的戏份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其实并不多。

而不知道是原本的剧本就是如此,还是出于南田的隐秘考量,就这么一小段可以算成是回忆的情节里,还被生生加入了两条重要的感情线索。

虽然性格不讨喜,但不可否认的是,长野本身是个极具魅力的男子,尤其是在动荡的时代里,越是看着危险的男人,才越发得引人飞蛾扑火。

长野有一位姑且可以算作是青梅竹马的儿时朋友,叫做真希。小时候没少被长野欺负,那时候的长野正处于“人嫌狗讨厌”的年纪,邻里的小孩子,不管男女,就没有谁能逃脱得了他的毒手。时间久了,小孩子们见到长野就绕着走,半点不敢去触他霉头,可唯独小姑娘真希,一直像是跟屁虫似的追着长野跑,无论被欺负得多惨,都没能让她停下脚步。

后来长野被师父带跑了,也就和真希断了联系。直到再次下山,恰巧听到村子附近的寺庙住持要娶妻的消息。

根据日本的宗教传统,十三宗中净土真宗的和尚是可以娶妻生子的。然而这位已年近花甲的老住持不知犯了什么忌讳,克妻。这位新媳妇前面,已经是躺了四位夫人了。

按说这种命格,就算是家底殷实,寻常人家也是不会把女儿嫁过去的,可这位住持学着大户人家,养了不少武士打手,明着没有人嫁过来,他就硬抢。

而他这次抢的人,长野是认识的。

真希。

 

明楼要拍的第一场戏,就是长野为救真希,在喜事当晚潜入寺庙,杀了住持,而后在众多护院武士的围攻下,成功出逃的情节。

鉴于不能影响新政府正常办公,明楼基本都是下了班之后才赶去片场,好在这一场戏也是发生在晚上,倒省了不少事。

都说人靠衣装,换上传统武士服的明楼,连周身的气场都有了微妙的改变。尤其是放下了一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比起果敢干练的明长官,现在的“武士明楼”倒给人多了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

“明长官穿着我们日本国的武士服,倒意外得合适啊。”示意给明楼上妆的工作人员继续,南田背着手走到明楼身后,透过镜子向明楼点头问好。

“南田课长见笑了,我自己可是不自在得很呐。”明楼也回了一个笑容,南田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毕竟是他的第一场戏,作为邀请人,于情于理她都要出现。更别说,还有那些暗中的布局需要验收呢。

“真该让大姐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她会不会打断你的腿。”待南田走后,阿诚装模作样地凑过来,煞有介事地建议道。

“怎么?难道不好看?”在南田面前要端着,可面对阿诚,明楼大大方方地摆了几个姿势,而后凑近了身挑眉问道。

“好看好看,明长官风流倜谠,无人能及行了吧!”碍于旁人,阿诚一边敷衍一边忙退后几步,拉开安全距离,顺便咳了两声掩饰稍显错乱的呼吸。

“且过几天,看你还说不说风凉话!”明楼抬起手指点了点,一脸的不怀好意。

阿诚反射性的头皮发麻,他是不是该从导演那顺个剧本来瞅瞅?自家在某些方面相当不靠谱的大哥,到现在也没和他说他到底要演个什么角色。

飞檐走壁这种事自然无需明长官亲自上阵,毕竟估计着新政府官员的身份,万一出个什么意外谁都担不起责任。

可是同护院打斗的场面则避免不了,这不,为了表示诚意,南田亲自为明楼进行了剑术指导。明楼面无表情,可阿诚却在旁边看得心里直乐,剑道而言,明楼非但不是新手,反而在神道无念流一派颇有造诣,而此时为了不引起南田不必要的戒心,他不得不压抑着挥剑的本能而做出些似是而非的动作来,偏偏还要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这场景绝对是难得一见。

“明长官以前接触过日本剑道么?”南田一边纠正明楼持剑的姿势,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南田课长怎么这么问?”

“剑道讲究‘气’和‘势’,明长官虽然在技巧上有些疏漏,但气势斐然,丝毫不像初学者,是以我才有此一问。”不愧是剑道高手,尽管明楼藏了拙,南田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一些端倪。

“南田课长好眼力,”明楼站直身体,把仿真的太刀交给旁边的阿诚,接过后者递上的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我小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大姐特意请了武师,教我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正巧那位武师对日本剑道有些研究,偶尔也就记下几个动作,可不敢在您面前献丑。”

“明长官太谦虚了,您才是涉猎广博,不仅精通经济、政治,在武道上也有研究,我大日本帝国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

“南田课长言重了,在其位谋其政,既然是为新政府效力,明楼自然不敢懈怠。”

既然有南田课长亲自督导,导演组自然也不敢对明楼的动作有太多的挑剔,是以拍摄进展得还算顺利。

阿诚拎了把椅子,捡了处没什么人的地儿,安静地望着不远处和武士“厮杀”的明楼。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明楼挥剑了。

明楼没有完全说假话,他的确是同一位禅师学的剑,只不过不是大姐请来的,而是他自己主动去的。少年时代的阿诚已经开始猜不透明家这位大哥的心思了——他可能从来都没有看明白过——只知道大哥既然决定去修习剑道,那自己也跟着去好了。

只不过,禅师回绝了自己的请求,理由是他的心静不下来。

彼时的阿诚还很不服气地想要去和禅师理论,却被明楼拦了下来。

“听话,大师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反正你以后都是要去陆军学校的,到时候再练些功夫也不迟。”

唯一让阿诚比较安慰的就是明楼的心,也不是百分之百的静的。

用大姐的话说,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孩子,心野着呢。

或许这就是明楼和同龄人最明显的不同,都是有野心的孩子,旁的可能毫无顾忌地张扬外露,而还不算完全踏进社会的明楼,已经学会了如何给那颗心套上一层又一层的枷锁,先自律,才能自强,才能无往而不胜。

所以,也只有明楼,才走到了别人都没有走到过的地方。

禅师并不是一开始就让明楼持剑的,相比之下,他更像是到禅师所在的院子里打杂去的,砍柴、烧水、打扫屋室,以及,一遍一遍地抄录经文。

阿诚有时候想要帮他一把,可是都被明楼拒绝了。

“这些是我的修行,你不能插手。”见阿诚听得一知半解的样子,明楼擦了擦手,拍拍他的脑袋,笑道,“稳住大姐,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明家是大户人家,明楼是地地道道的大少爷。虽然不知道别人家的大少爷是个什么样子,但阿诚相信,至少不会是像明楼这样,天还没亮呢,就偷偷跑出家门,去做些只有下人才会干的粗活儿,只为换来更加刻苦的剑道修行。

而那个捡来的孩子呢?

似乎得到了大姐全部的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稍有个不顺心就大发脾气,犯了错也会被原谅,端得是个小少爷的模样。

阿诚倒是没有对明台产生过什么类似嫉妒的情绪,因为他知道,能被明家收养,已经是他最大的救赎,他已不需要其他的任何期待。

只是,偶尔,会替他那位大哥抱不平。

“有什么可介意的呢?”明楼似乎有些意外于阿诚会有这样的困扰,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分外熨帖,拦着阿诚的肩膀安抚道,“我已经有你了。所以,大姐就让给他吧。”

而阿诚呢,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想开了。

他看着那个少年的身形逐渐拉长,他看着那个少年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他看着那个少年的气质逐渐变得沉稳而不动声色。

他看着他挥了一万次的剑。

他看着他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

并为此心怀感激。

 

接下来的戏因为真希的扮演者翩翩来迟终于可以开拍。

“各位抱歉,76号临时有点事,我处理完才过来,让大家久等了。”

汪曼春。

提议让汪曼春也参与出演是明楼的意思,起初南田还有点意外,毕竟在了孤狼的汇报之后,她愈发觉得明楼这个人的感情难以捉摸,他可以一边和部下阿诚真刀真枪的干,一边又可以和前情人汪曼春暧昧地打情骂俏,让旁的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一个客串的小角色而已,南田也乐意卖个面子给明楼。若是碰巧能看上一出好戏,也算意外消遣不是?

比起明楼,汪曼春的造型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发型、妆容、礼服,杂七杂八地弄下来,明楼都开始觉得有些眼皮打架。

然而,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汪曼春穿着白无垢出现在片场的时候,周围很多人发出了真心的赞叹。汪曼春无疑是个漂亮的女人,而一个漂亮的女人在身穿婚服的时候,简直是惊艳了岁月。

“师哥,好看么?”再如青锋般狠辣的女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化成了绕指柔。汪曼春被人扶着,缓缓走到明楼身前,眼波醉人。

“好看。”明楼发自内心的说道,不管他们之间是否有过感情,不对如此盛装的女子的称赞一声,是失礼的。

南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对站在一起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却没能发现阿诚的身影,心下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随着胶片的滚动,一幕幕场景在忠实地上演。

长野避开守卫,成功地潜入了住持和他的新娘的房间,修长的身影如同暗夜中一只优雅的黑豹,金色的双眸早已锁定了猎物,只等一计必杀的飞扑。

高手杀人,只需一招。

住持浑浊的双眼已无力闭上,大片的鲜血染红了金色的袈裟,染红了雪白的裙角,染红了真希眼前的全部世界。

一片血海对面,她看见了那个本以为此生都无法再相见的人。

时间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印记,只是他给人的感觉,更加的安静了。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如果不是向她伸出的手,仿佛这个人已经融进了夜色。

她抬起手,鲜血从她手上滴落,开出一朵朵花,他握住她的手,温热的血给微凉的指尖染上一层暖色。

一门之隔的房外,喜宴仍在继续,而那些喧嚣、那些灯火,似乎都在远去,漆黑的内室,只剩下一个仿佛骨骸挨近骨骸的拥抱。

她眼前,是他的脸。

她耳边,是他的心跳。

这一生,就此画地为牢。

 

导演喊“卡——”的时候,汪曼春甚至有些无法出戏,浓烈的感情在胸中翻涌着不得而出,她无意识地抓紧了明楼胸前的衣襟,望向他的双眼。

就是这双眼睛,装着家国,装着天下。

却惟独没有装着她。

如果时间可以就此停止该多好,她还可以继续这一场瑰丽的异国大梦,想象自己是待嫁的新娘,为那个远行归来的人,穿起最美的白无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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