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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日常》之浅望06

兵库县的有马温泉是日本三大名泉之一,从大阪坐火车的话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或许东亚人或多或少都对泡温泉这件事情有独钟,因而日本文化省的干部们,也就自然而然的把会面地点定在了非常有特色的神户腹地。

一行人下榻的地方,是一处倚着温泉口建造的大型庭院建筑角馆,全部的样式都仿照平安时代的建筑特色,也就是或多或少有着中古时期大唐王朝的风范,倒也不会让来自中国的官员们觉得格格不入。

明楼和阿诚作为新政府高级别官员及随从,并且还是《浅望》的参演人员,被文化省特意分配了一间独立的院落,带有极强的日本风格的枯山水庭院的和室,布置相当考究,各色茶具器皿一应俱全,从另一侧的隔扇走出去,便是每个院落都独立开凿的温泉池。

一行人约莫是下午抵达的有马町,依照文化省的安排,当晚在角馆会举办一场高级别的晚宴。鉴于《浅望》在日本国内的热烈反响,除了上海方面的一些新政府官员,文化省还特意请到了军方的代表,这其中就有一位身份十分特别的来客。

日本陆军最高指挥部参谋本部高级参谋长野青山,军衔大佐。

没错,这个长野大佐,正是《浅望》男主人公长野悠人现实中的儿子。

拍这么一部以现实军部高官为题材的电影,文化省多半也打了些拍军部马屁的主意,本来文化省是想把长野悠人亲自请来的,不过很可惜,长野长官本人并不把文化省这些小动作放在眼里,碍于官僚机构的面子,最多把儿子打发来露个脸。

和性格愈发孤僻的长野悠人相比,长野青山要好相处的多,因为父亲的关系,长野在军部吃得很开,军衔自然也是升得飞快。

既然住在带有温泉特色的庭院,新政府的官员也都入乡随俗,同日本官员一道,换上了素色的和服出席晚宴。

虽说是高级别的宴会,实际上并没有太多死板的规矩,一番客套的开场,宾主互相介绍了认识,三三两两地就小范围的交际起来。粗略扫一圈现场的情形,便不难发现新政府的尴尬处境,文化省的主要讨好对象当然还是本国的军部要员,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占领中的国家的官员,并不值得投入太多精力。

倒是长野大佐,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握着两个酒杯,从主位大老远的走到新政府这席,使了个眼色,一屁股坐在了阿诚身边。

“阿—诚—先生。”长野大佐操着明显有些蹩脚的中文先打了招呼。

“长野大佐,我听得懂日语,您不用特意照顾我。”阿诚用日语回了话,接过长野递过来的酒杯,恭敬地放在了酒壶口下。

“阿诚先生,你的日语说得真好!比他们找的配音好听多了。”长野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给自己倒满酒,和阿诚碰了一杯。

“长野大佐过奖了,还要多谢政府给我这个机会,”阿诚也很上道的提了自己前面的酒壶,给长野重新倒满,然后向后撤了撤身子,让出明楼的脸,“这位是明楼明长官,也就是电影中您父亲青年时代的扮演者。”

“原来是明长官,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客气但疏离地打了招呼,长野连一句话都没有和明楼多说,就继续同阿诚交谈了起来。

阿诚不免心里奇怪,毕竟按常理推测,长野也应该对扮演自己父亲角色的演员——而不是他的那个什么男歌舞伎——更感兴趣吧?

“儿子和老子一个德行。”坐在明楼旁边的日本中年男子低声嘀咕了一句。

明楼挑了挑眉,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文化省的官员,不过并非那种长袖善舞的类型,便伸手拿了杯酒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演那段风流史的那个中国人么,你还会不明白?”不知是酒量不好还是喝得急了,中年男子有些口齿不清,面上却带着在日本人脸上并不少见的,对待中国人是自恃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和轻视感。

“您是指?”明楼刻意把姿态放得更低了。

“那一家子啊,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都喜欢男人。”中年男子也不是什么嘴巴紧的家伙,特别是沾了点酒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全然不在乎。这要放在清醒的时候,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乱嚼军部高官的舌根。

明楼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瞄了眼似乎已经聊得颇为投缘的长野和阿诚两人,眸色晦暗不明。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加上来时的车马劳顿,阿诚回到自己的院落疲惫地用手揉了揉鼻梁,感觉下一刻好像就能睡死过去。

“长野大佐不是建议你睡前泡泡汤,可以解乏?”回各自的房间之前,明楼突然出声问道。

“你连这个都听到了?”阿诚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宴会乱糟糟的,明楼和他坐得又不是特别近,自然以为大哥的注意力放在别处,“大哥想泡泡?那我去准备换洗的衣服。”

上了温度的泉水带有矿物质特有的味道,蒸腾着身体内的浊气,因为晚间气温骤降的缘故,水面上氤氲起朦胧的雾气,将视线模糊得不甚分明。

明楼倚靠略有些凹凸的石质池壁上,一手扶着盖在眼睛上的短巾,状似随意地开口问起:“长野大佐都和你聊了些什么?”

坐在对面的阿诚闻言一怔,方才还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又自己问起来了。

“聊的都是些闲事。”阿诚盯着水面,认真回想了一番,不知道是本身的性格使然,还是有什么特别的谈话技巧,和长野这个人聊天的时候,会让你感觉格外轻松,不需要刻意寻找什么话题,遇上什么难言之处,他也会体贴的、自然的转移话题,做朋友的话,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前提是他不是日本军部的人。

“长野这个人,看起来对人很热情,实则说话滴水不漏,我和他虽然聊了很多,可几乎没有什么切中要害的地方,他很谨慎地回避了敏感的话题。”

“对人很热情?我怎么没看出来。”明楼猛地坐直了身体,任由脸上的短巾“扑通——”一声掉入水中。

也许是水汽太过浓厚,阿诚并没有发现自家大哥眼里近乎实质的危险信号,反而想到什么似的开起了玩笑道:“大哥,你在上海可是实打实得火了一把,多少太太小姐们整天追着你跑,不是现在到了日本,你觉得受到冷落了吧?”

毕竟,长野大佐的关注重点的确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明楼张嘴想说些什么——对上阿诚在环境的作用下,不自觉柔软下来的眼神——半晌,还是泄气似的从水里捞出短巾,拧了拧干向对面甩过去。他和阿诚在工作中素来默契异常,偏偏在某些私人的问题上,好像总是对不上节奏。

“既然他主动抛出橄榄枝,你不妨和他多做接触,毕竟我们时间有限,需尽快找到突破口才是。”

“这个我明白,正好明日他约我去看什么茶道表演,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进一步试探的。”阿诚俨然一副接受组织传达任务的郑重姿态,似乎完全忘记了此时两人正半裸着身子在泡汤。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明楼也有些无奈,为什么每次两个人相处开头都好好的,中间不知怎么气氛就拐了弯,奔着上下级指导汇报工作拉都拉不回来,“温泉泡久了容易头晕,差不多就去休息吧。”

明楼起身向石阶走去,路过阿诚身边时动作有那么不甚明显的一顿。

在外人、甚至是大姐、明台的眼里,明楼是极为自律的人,永远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熨烫得笔挺的长风衣,仿佛禁欲苦修的孤独殉道者。

可那些或真或假的包裹之下,明楼的身体简直就是一件引人沉沦的艺术品。细小的水珠缓缓在明楼的发梢汇聚,流过宽厚的脊背,顺着那一条优美的曲线,没入腰间的浴巾。起伏的臀肉在白色织物的包裹下显出从未有过的情色形状,阿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这样盯着明楼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好像电影一个无声的长镜头,喉结下意识地翻滚,有什么东西悄然滋长。

我们都是男人,我们都知道如何捕获对方的欲望。

那是一个极具压力的吻,明楼从上方俯身下来的时候,几乎封锁住了阿诚全部的退路。没有试探,没有等待,早已紧锁的目标,只需一击便中。

这是蛇的狩猎法则。

被动承受的阿诚并没有觉得多辛苦,他们两人之间的羁绊从来都不是什么轻巧的东西,沉重、痛苦,才能安心,才会无怨无悔。

只因,这藏身于乱世中最狠辣的一剂毒,是他此生仅有的救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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