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小路

杂七杂八的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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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土匪头子】大水冲了龙王庙15

9986.窝已经尽力了,诚少不行您看咱们分期作(zuo)如何?


(已经无力再吐槽的)正文


琅琊山上九曲十八峰,明家三姐弟占得不是最奇诡险峻的山头,却也是一处风景十分秀美的地儿,主厅背后绕过一段山腰,岩壁自然形成一个凸出的平台,从这里望出去,对面的山峰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山涧在茂密的丛林中蜿蜒向前,偶尔有黑色羽翅的雄鹰飞过,在山谷中留下一道残影。


老林本人呢,是顶喜欢这个地方的,没事儿带上一壶小酒,席地一坐,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可你瞅瞅现在,原本光秃秃的平台上,生生搭起了一个临时的篷子,干草绑在一起做成的墙壁多少阻挡了时而剧烈的山风,屋檐则刚好遮挡住晌午刺眼的阳光。从主厅里搬来的八仙桌、太师椅,最吓人的是居中放着的一架贵妃榻!


琅琊山上下没有人不认识那东西的,因为它只有一架,属于大当家明镜。


换了旁的,老林一定会觉得明楼是抽了风了才把这家伙搬出来,毕竟连明台那混世魔王都不敢打它的主意!


然而眼下,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规规矩矩地把连跑带赶从山城买回来的秦妈妈家的包子、道口的烧鸡、老韩头的豆腐串、王记的酱骨头、张老三家的清卤蚕蛹还有鸿运楼的粉蒸狮子头和拔丝地瓜一一递上,心道这位大少爷的嘴巴还真的刁得很,专挑那些抢手货吩咐。


这不,此刻斜倚在贵妃榻上,半眯着眼睛嗑瓜子儿的正是琅琊山新过门的“媳妇”——明诚。尽管一直诚少诚少的叫,老林还真没打听过这位爷到底是姓什么的,不过反正嫁到了琅琊山,管他一开始姓什么现在不都得姓明。


而他脚边,坐着“娶了媳妇之后便全无脸面可言”的明二当家,不知是不是昨儿个给人折腾狠了,这会儿正殷勤地给大少爷捶着腿以求将功补过。


闻到熟悉的食物香气,阿诚总算不再是一副随时会睡死过去的慵懒劲儿,躲开明楼的手,直起了身体,扫了一圈桌上的饭菜,咂了咂嘴,颇为遗憾地叹道,“其他的倒还好说,这拔丝地瓜凉了可就失了味道了。”


老林这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这可不是在他自个儿府上,恨不得过两个巷口就是鸿运楼,这可是在琅琊山啊!他跨马加鞭一个来回都要半天的功夫,还凉了就不好吃了!后厨有的是生地瓜,你咋不直接啃呢!


腹诽归腹诽,老林向来不是冲动的人,这要换了头脑简单的甄平,恐怕当场就尥蹶子了。


他也不是不敢叫嚣,问题是你也不看看,这大少爷如此有恃无恐,分明是仗着明楼奈何不了他,那明楼好歹也是他们的瓢把子,想想真是可怕的食物链……


“凉了可别瞎吃,老林,去,拿后面让桂姨给热热再端过来。”明楼一边吩咐着,一边拉着条毯子盖在阿诚的腿上,冲人道,“这山上还是风大,咱回屋儿吃去咋样?”


“回屋?”阿诚挑了挑眉,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笑得忒讨人嫌的匪头子,语气凉飕飕地答道,“你若是不怕我把你的屋子统统都拆了咱们就回去。”


昨晚那牲口一样的家伙捣鼓到大半夜才消停,他差不点觉得都要去见老祖宗了!比起没有多余的力气上房拆瓦,再让他回去那大红喜帐的鬼地方,他恨不得直接点把火少个干净!而后寻思着这种深闺怨妇的行径有点太娘们,才堪堪作罢。


明楼嘿嘿一乐,而端着一盘金灿灿的拔丝地瓜还没等走远的老林,听了这话嘴角不由得一抽。


他就知道这是明晃晃地迁怒!虽说他们算合着伙吧,把人给骗上了山,但充其量也就是个从犯吧是不是!他被霍霍去买吃的,其他人也没讨了好去!这位大少爷早上还没等起床呢,就说要听戏,你说你想听戏哪不能听是不,非以什么“身体抱恙”的由头说是走不了远路,要把戏园子搭在琅琊山上!以往哪次这位爷上山不是巴不得赶紧走呢,这下倒好,人家估摸着要使大招了,还就不动弹地儿了!


甄平那傻狍子听了还挺乐呵,觉得这位大少爷可是上道儿,这不刚做了咱们琅琊山的媳妇,就请大家听戏。自动自发地就揽下了下山请人外加搭台子的活儿,干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热火朝天!老林路过校场的时候,长长叹了口气,他可没甄平那么乐观,以那位爷的心思,还请你听戏?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秋后的蚂蚱哟——蹦跶不了几天了。”老林一边嘀咕一边匆匆向后厨走去。


至于你说谁是主谋?他奶奶的,主谋早就卷铺盖蹽啦!


明家人真是没一个好鸟!


阿诚擦了擦手,挽了两圈袖口,刚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狮子头,还没等送到嘴里尝味儿呢就被人半道截胡了!


“唔,这个还没凉透,可以对付吃。”一边咕哝着腮帮子的明楼一边点头冲阿诚建议道。


阿诚的视线嫌弃地在筷子和明楼的脸上逡巡了一圈,懒得开口,一把把筷子扔了过去,自己又拿了一双过来。


这回明楼倒也没在一旁盯着要偷袭,毫不客气地撕了条鸡大腿,同样的招数他媳妇是不会让他得逞第二次的——当下,被下药除外。


“明台那小子的枪,是你送他的吧?”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鸡腿,明楼抹了把嘴,又抓了些蚕蛹在手里。


“是我送的,怎么了,你们山上的枪支弹药难不成还要登记?”阿诚捡了几口微冷的菜,并没有否认。


“老子才是你男人,怎么不见你送我点家伙事儿!”明楼把蚕蛹咬得嘎嘣作响,股着腮帮子满脸的不服气。


“爷乐意,怎么着吧?”阿诚冷笑一声,人他妈都让你稀里糊涂地睡了这会儿还来要起东西了?让你当个土匪头子还真是不冤!然而下意识的,还是状似不经意间往外袍的口袋里一探。


空的。

难不成是忘了带?忘了带最好!


可谁知明楼伸手往怀里一掏,紧接着便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西式黑色烟斗,贱兮兮地叼在嘴巴里,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滑了一根在装好烟草的四周缓缓烧了几圈,直到烟草充分燃烧,才抬起眼,挑衅似的冲阿诚眯了眯眼。


阿诚见状抬手就要去抓,却被明楼一个反手在眼前握住了手腕,阿诚反射性的翻手一滑想要脱离控制,却被对方紧紧黏住了不妨,几个来回之后,阿诚索性抽回了手,扬起下巴道:“东西还我。

“还你?我这全身上下哪件东西是诚少您的?”明楼身体往后一靠,两手摊开,似乎很是疑惑。


“少给我装蒜,烟斗还我。”阿诚握着筷子隔空点了点。


“你说这个?”明楼抬手托起烟斗,顺势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道,“媳妇,咱可不能整这秃露反帐的事儿,送出手的东西可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别不要脸,谁送你了?”阿诚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双眼微瞪。


“这琅琊山上上下下,除了我你还看见谁抽大烟了?”明楼乐道,他倒是没想到阿诚会给他鼓求出这么个洋人的物件儿,习惯了长长的烟杆子,冷不丁的换成这小气败咧的东西别说还真有点不适应,不过既然是自家媳妇送的,就算是根草那也是宝贝。


“笑话,我就这么稀罕你们琅琊山?还非得是送给你们的不成?”阿诚也往后头一靠,死撑道,这烟斗其实是当初给明台挑枪那次,一并从梁仲春那里顺来的,当时他也没多想,毕竟看在救人的事儿上,明楼多少也是帮了忙的。后来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本来计划着趁这次给大当家的祝寿顺便把东西给出去呢,结果摊上些乱七八糟的设计!你若再让阿诚送,他是决计不能同意的!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这流氓竟然自己摸了去!


“是是是,琅琊山有什么可稀罕的,你稀罕我不就完了。”明楼也不在意阿诚使性子,伸手就把人往怀里抓,左右到了他手的东西,那就是天王老子来要都没门儿!


“一身烟味你瞎蹭什么!”


一顿饭墨迹了好久,吃得是风生水起。


临近傍晚,戏台子才搭好,戏班子也都纷纷就位。前一晚摆的流水席还没收拾干净,正好拿来接着用,几盘瓜子儿、几碟花生米、零散的瓜果上桌,配上阿诚先前让人送上山的成坛的酒,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听戏呢,讲究的是一个气氛,牌子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曲,什么《贵妃醉酒》呀、《穆桂英挂帅》啊什么的,阿诚也没太在意,挥挥手让战英看着定就好。


小崽子们可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一个个儿的兴奋的不行,一会儿问东问西,一会儿拍手大叫,全无半点消停的时候。几个半大的孩子还偷偷摸去后台,有的顶着花里胡哨的花旦头,有的挂着老生的大胡子,怪模怪样的你追我赶满场瞎跑。


大人们好这口的听得有滋有味,似懂非懂的就三五成群聚在一旁,一边喝酒嗑瓜子儿一边扯闲篇儿,也算是种消遣。


茫茫乱世,偏安一隅,难得的闲情逸致,千金不换。


明楼和阿诚并坐在一排,望着眼前的欢声笑语,也跟着弯起了嘴角,长臂一展,搭在阿诚椅子的扶手上,做出一种怀抱的动作,埋首在大少爷的颈侧,烙下一枚虔诚的吻。


“还是媳妇贴心。”


“说了别动手动脚的!”阿诚抬手给了明楼脑门儿一下,然而后者却像是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开,非要一个胳膊肘子兌过去,才知道疼!


你还没看到更贴心的呢,眸光流转间,阿诚敛去了情绪,真正的好戏可还没上演呢。


与此同时,山门外,童路下了马,正在和守门的土匪弟兄打招呼。


“哟,这不是诚少的跟班儿嘛,这黑灯瞎火的我还真没看出来,怎么着,这么多马车干嘛的?”守门的扛着枪,见是熟人,连岗哨都懒得下,扒在围栏上和童路喊话。


“嘿嘿,这都是诚少让我请来唱戏的,我这紧赶慢赶的,里头还没完事儿吧?”童路从怀里摸出一小壶酒,给上头的人一丢,笑嘻嘻地问道。


“开场好一会儿啦,赶紧的吧兄弟你呐!”守门的接过酒,朝童路心照不宣地一笑,忙不迭地招手放人。


几辆马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进了琅琊山。


小崽子们没长性儿,疯玩了一通都有些累了,被女人们连哄带骗的回屋睡觉去了;男人们精神头足,不喝个五迷三道的一时半会儿不能散场。阿诚没喝得那么粗犷,让战英端着个长嘴儿的银壶,站在身侧给他和明楼倒酒。


童路回来的时候,两人还都听得津津有味。


“怎么样,人都请来了?”阿诚放下手中的瓜子儿,上下拍了拍手,整了整衣领。


“金陵十二钗,秦淮八艳,一个不少!”童路嘿嘿直乐,弯腰侧身往后一指,“您请——”


没等明楼分神看这主仆二人打什么哑谜呢,突然一阵刺鼻的脂粉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就听见十数道娇滴滴的嗓音拉长地喊着:“诚少——”


明楼嘴巴里的瓜子皮还没吐干净呢,就被这乌泱泱朝自己的方向奔过来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吓得不行,女人的目标当然不是他,不仅不是他,或许还甚为嫌弃他占了地儿,几个人一起你推一把我挤一下的,生生把内家的形意拳高手,土匪头子明楼给挤出了包围圈!


“诚少,你说你有多久没来看我了!”

“诚少,上次我在首饰行可是挑中了一款不错的,你要买给我!”

“诚少,我这清一色自摸幺鸡呢,就被你给传唤过来了,你要怎么赔我!”

“……”


除了战英依旧面无表情,童路幸灾乐祸,琅琊山土匪们的表情都有那么一点点游离。


乖乖,这白花花的大腿,这高耸的胸脯,这娇嫩的小嘴儿——他奶奶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狐狸精!


一时间,吞咽口水的咕嘟声此起彼伏。


直到某一人家的婆娘扯着自家男人的耳根,大吼道:“你他妈再看信不信老娘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吞了!”


“哎哎哎——疼疼疼,别拽了别拽了,我不看了还不行嘛。”男人嘴里说着,视线还不住地往那里偷瞄。


“这给你厉害的!赶紧跟我回屋,少在这丢人现眼!”女人连拉带扯的把人领走。经过这么一闹,有家室的是不敢太过放肆,可光棍们就没那么多顾虑了,那一个个狼崽子似的视线恨不得当场就把女人们扒光了拆骨入腹。


“这他妈——你别拦着我!”明楼好不容易从巨大的落差中缓过劲儿来,正振作着想要向前把这帮不长眼的娘们儿从自家媳妇身边轰走,老林却在身后死死地圈住了他的腰,“老大别冲动,别冲动,咱不能打女人呐!”


明楼却管你那么多呢,双臂一震就卸去了老林的力道,没等走上两步呢又被其他弟兄拦得结结实实。


“咋的这是,要造反?”明楼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那臭娘们儿居然敢摸他媳妇的脸!“合着不是你们媳妇你们不着急?都跟我滚一边儿凉快去!”


“林哥说得对,老大你先冷静,冷静,”郭骑云扣着明楼的肩膀,急促地说道,“毕竟是诚少请来的客人,就算不给她们面子也得给诚少个面子吧?”当中围着的是他们老大的媳妇没错,可难保这些美人儿里头将来没有他们的媳妇不是?这要让明楼一挥手都给哄走了,他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色字头上一把刀,那关键时候就得插老大两刀啊!


老林甩了甩胳膊,这力道,看来药效已过,明楼的功夫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可问题是,全盛时期的明楼竟然被几个娘们给挤翻了——女人还真是可怕的存在。


“好好好,爷答应过的事儿肯定都给你们办到,”阿诚耐心地安抚完各色佳人,站起身来,指了指一干眼巴巴瞅着他们流哈喇子的琅琊山土匪,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些人呢,请我来山上做客,好酒好肉的伺候着;人家好心好意,我也没什么可回报的,不然你们姐妹几个替爷感谢一下?”


“瞧您说的,这差事姐妹们可是最拿手的了!”身穿鹅黄旗袍的女子掩面笑道,转头使了几个眼色,方才还围在阿诚身旁的女人们呼啦一下子,朝人群的方向散了开去。


明眸皓齿,肌肤胜雪。

步履婀娜,摇曳生姿。


山窝窝里的土匪哪见过这架势,眼珠子恨不得都瞪得要脱出了眼眶,眨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一分一毫,甚至还有人狠狠掐了旁边人的大腿,就算是做梦呢也要让自己多享受片刻。


风月场出来的女子,都是一顶一的狩猎好手,寻常男子又怎能逃过得了她们衣香鬓影间的重重陷阱。


鹅黄旗袍的女子没有走远,从地上拎起一坛酒,倒满了横条桌上的空碗,而后举着回到了阿诚跟前,声音妖娆:“诚少,可还记得,你曾欠我一碗酒?”


阿诚刚想伸手去接,谁知横插进来一条精壮的臂膀,一把把酒夺了过来,仰头三两口就干了。


把空碗扔到一旁,明楼拉着阿诚的手臂把人拽到身后,语气危险:“我的人你最好少碰。”


女子也不觉得被冒犯,从头到脚打量了明楼一圈,还充满暗示性的在男人的胯间停留了片刻,这才抿着嘴,施施然地走开了。


“说,你这到底在玩哪一出?”不相干的人一走,明楼马上回过神,正对上阿诚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阿诚眉头一皱,抬高了手臂,挑衅一般地答道:“明楼,药效已过,你想动手的话,我随时奉陪!”


“谁说要和你动手了!我这不就是问问你整些个老娘们上山干啥,还和我置气呐?”除了在床上,明楼哪看的了他媳妇受罪,忙松了力道,却还是拉着人不放。


“诚少——你太他妈够意思了!以后除了大姐头,我甄平就认你当老大了!”许是着实被刺激得够呛,原本就大大咧咧脑袋长草的甄平,在美酒佳人的诱惑下,说话是一点不经大脑。


“你他妈咋不给我上天呢!”明楼随手抄起一个酒坛子就砸了过去,一帮人大笑着散成一团。


也无怪乎这帮精力旺盛的汉子精虫上脑,考虑到还有其他正经孩子住着,明镜可以对喝酒抽大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自家弟弟就是个大烟鬼——小赌消遣可以,嫖女人却是绝对不行。


山上的土匪偶尔来了兴致,通常都是去城里花点银子解决,哪会像今天这般——送到眼跟前的肉呐!不吃都不是男人。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爷是为了给大伙儿找乐子。”阿诚说得是脸不红心不跳,倒是一旁站着的战英,太阳穴的青筋突然跳了两跳。


“行,找乐子就找乐子,”见阿诚一口咬死,明楼也不含糊,左右已经乱成这鸟样了,就算真是他媳妇为了找回场子出的馊主意,回头大姐追究起来,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鞭子嘛,自己媳妇开心就好,“不过,他们的乐子是找着了,老子的你想怎么办?”说着,便流氓兮兮地扯过阿诚的手往自己的胯间送过去。


完全出乎明楼的意料,阿诚非但没有抵抗,甚至还颇为体贴地揉搓了两下!可把我们明匪头子给乐坏了!然而,这嘴角还没等咧到耳根呢,明楼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他硬不起来。

他他妈的居然——硬!不!起!来!


一个正常的男人,在和心上人调情,并且有直接的肢体接触和刺激后,还能无动于衷的,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阳丨痿,要么,他被下药了。


而明楼,压根儿没考虑过第一种可能性。


阿诚耸耸肩,抽回手,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是你的问题,爷爱莫能助。”


说完,冲着戏台上——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晕了头,不知是否该继续——打了个接着唱的手势,撩起下摆坐回椅子上,抓了把花生米嚼起来。


你们琅琊山的人不是就喜欢下药嘛?好像谁不会似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大概要属,明匪头子并不是一个人。


无论是先下手为强的甄平,还是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抱着抢来的女人就近冲进一间空房,准备干活儿的郭骑云,还是其他搂搂抱抱,亲亲摸摸情绪气氛都攀到了最高点的土匪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发现,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下半身——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全他妈的掉链子!


这简直要比被人鱼诱惑之后却发现根本没地方插还他娘的艹蛋,至少后者的情形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还在!


衣衫不整却依旧美艳动人的女人们,刚开始还一脸得不可思议,不一会儿就噗嗤噗嗤地笑成了一片。


如果——没有如果。


郭骑云算是反应快的,听到外头不时传来“我艹,见几吧鬼了!”“咋了?”“你个山炮硬得起来吗?”的喊叫,心道不妙,这哪是杀鸡儆猴啊,这根本就是连坐!郭骑云草草地扎紧了裤子就跑到外头来,场面已是乱成一锅粥。他迅速地扫过桌上的东西,水果他一口没吃,瓜子倒是磕了不少,可那得是有多吃饱了撑的才会在瓜子儿里下药?这些都不是的话,那就只有酒了。


得,这种东西,自古以来都是下药的绝佳道具。


明楼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见阿诚一副悠哉看“戏”的小模样,又觉得这位精明的大少爷不可能使这种杀敌三百自损一千的招儿,明明他们喝的是一壶酒——


不对,电光火石间,明楼突然想到了从那女人手里抢来的那一碗。


那一碗酒,是从地上的酒坛子里倒出来的。


原来,这人早就算计好了,琅琊山不会让来历不明的女人上山,他索性先请戏班子打掩护;怕自己喝不到掺了药的酒,特意让那女人演了一出戏——明楼不由得苦笑,这匹睚眦必报的小野马呀,哪怕是圈到了自己的领地还是不让人省心。


人群的骚动越来越厉害,穿鹅黄旗袍的女人偷偷和甄平咬耳根子,道:“我听说呀,你们明老大的屋子里,好像有可以恢复这个的药。”女人葱白的指尖虚点了一下甄平的下身,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甄平早就急红了眼,事关后半辈子的性福,就算你现在让他吃土他说不定都要试试!


“弟兄们,解药就藏在老大的屋子里头!”台上的花旦刚拔起一个极高调子,都没能压下去甄平的一声大吼,紧接着,男人们就像中邪了似的跟着甄平就往明楼的屋子奔。


“都给我站住!甄平你这犊子少给我扒瞎,老子什么时候有那种东西了!”明楼大怒道,敢把脏水往他身上泼,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老大你就行行好,弟兄们这要是‘能站住’还和您废什么话了,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呀!”郭骑云忙不迭地解释两句道,便架不住大部队一窝蜂地往前冲,压根没理会自家瓢把子的气急败坏。


“诶!诶!给老子回来!你们一个个的吃了雄心豹子胆咋的——”明楼连忙扯下大氅追了过去,倒不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作为一山之主,总不能让自己的屋子就这么给手下翻了去。


“少爷,您花这么大手笔请这请那的,就为了折腾一帮土匪,划算么?”亲手在酒里“投毒”的战英难得露出一丝纠结的表情。


“有什么不划算的。男人嘛,最怕别人说他不行,等药劲儿过了,还不得玩命儿地找这些姑娘们证明自己,你看看方才冲过去多少人,我还担心她们忙不过来呢。”当然,到了那个时候,天下可就没有不要钱的肉了。阿诚晃了晃脖子,梧桐巷的管事们恐怕收钱都要收到手软,谢他怕是都来不及。


战英默默地缩了缩耳朵,他果然还是眼界太窄,敢合起伙儿来坑诚少,真是替这帮土匪们鞠一把同情的泪水。


“得,这下不用少爷您亲自动手了,有的是人替您拆房子。”大老远的就听见叮楞咣当的杂乱声响,间或还有人的哀嚎求饶……


此时,戏台上刚好轮到了他最喜欢的一出,阿诚不由得抬起手,跟着一起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不举山?!哈哈哈哈哈,快别逗我了,你们土匪窝到底怎么得罪诚少了,让他花这么大手笔也要报复过来。”于曼丽笑得手都快拿不住烟壶了,一边咳嗽着一边问跑来她这“避难”的明小爷。这几天从梧桐巷的烟花之地传出来的消息,简直把这事儿描述得神乎其神,平头老百姓们本着对土匪的本能惧怕、富绅巨贾们的仇恨则是由来己久,是以两股力量拧巴到一起,到让“不举山”的名声一下子传遍了山城内外。


“也没怎么着嘛,就是把阿诚哥骗去给我大哥当新娘子来着。”明台开始撅着嘴,到后半句却已经换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我的天呐!你没和我开玩笑吧?诚少?你大哥的媳妇!”于曼丽张大了嘴巴,好不容易才捋顺了气,拍了拍明台的肩膀,安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只把你们山上的男人弄不举了,真的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不过,这么个绝妙的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我大姐呗,但她也是跑的最早的。”明台耸耸肩,看了眼手上的骨牌,总觉得赢面不太大呀。


当初明小爷尿遁,没去别处,径直摸到了青瓷赌坊,倒是给于曼丽吓一跳。不过这小子够聪明,嘴也够甜,于曼丽也就暂时把他留在身边,偶尔教他些赌术,相处得也算不错。


“大当家的果然是女中豪杰!”于曼丽露出一副神往崇拜的表情,仿佛恨不得马上拜会才好。“陈老三,你当我是瞎的嘛,同一招翻来覆去的用!”见明台这头没什么大事儿,于曼丽吐了口烟气,款款走到另一桌,一手搭在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肩头道。常混赌场的人,不管牛不牛逼吧,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的小计俩,碰上于曼丽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归玩得也不大,大家图个乐呵;可像陈老三这种,偏偏漏洞百出还自以为蒙混过关的家伙,你让她偷偷放水都找不到理由!


“哎哟我的于大老板呀,您一定是看花眼了!”陈炳慌忙收了手,在胸前蹭了蹭表示无辜,同席的赌徒们也都等着看热闹,和他的臭手不同,陈老三这不要脸的东西,耍起赖来那可是出了名的难搞,“您看您这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何必每天和我们这些臭男人混在一起呢,我瞅着你身后新来的那个小哥挺不错的,郎才女貌的是不是,没事儿应该多出去玩玩!大家说对不对呀!”


陈炳的嗓门够大,来赌坊的大多也都是爱咋呼的性子,一时间口哨声此起彼伏,迎合的人还真不少。


“瞎起什么哄!”于曼丽也不恼,半是嗔怪地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我不在了就没人管得住你们了呗!”


“于老板哪儿的话,咱可都是为了您着想呐!”“可不是嘛!”“就是这个理哩!”


明台听得直乐,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一整天里真的没怎么见于曼丽走出赌坊。


“小姐,我也觉得,您白天可以和三当家的出去走走。”刚训完陈炳回到明台这一桌,又冒出一个管家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诚恳地向于曼丽建议道。


“黎叔!怎么你也跟着来劲。”于曼丽无奈地打趣道,“我难不成还碍着您的事儿了?”


没等黎叔开口呢,明台倒是把话接了过来,侧过身子琢磨道:“不然我们明天出去放风筝?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适合放风筝,尤其是那种拖着长尾巴的纸鸢,你们姑娘家一定喜欢!”


“放风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嘛!”于曼丽没好气地拿烟壶敲了敲明台的脑袋,心里却明白他也是好意。


“你不喜欢?那我们就去放河灯?我们琅琊山附近有一条许愿特别灵的河,每逢初一十五,山上的人经常过去。”明台不死心,又提议道。


“可以许愿的河灯?我好像听说过有这么个习俗,是不是真的很灵呐?”于曼丽眨眼问道,她曾经半点也不相信神明,因为它们从来没有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过——无论她如何祈祷哀求,而就在她决定放弃之后,她遇见了阿诚;丢失的信仰得以重新寻回,只是从那天起,她的每一次祈愿,为的都是那个人的幸福。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明台趁热打铁,道,“正巧明天是十五,我们先去街上买花灯,然后我带你去河边放。”


 

说回琅琊山上的土匪们,瞎忙活了一晚——真的就差没把明老大的房梁拆下来了——也没找到什么解药,后来好说歹说才从战英那儿得了个准信儿,压根没什么解药,三天之后,自己就恢复了,也烙不下什么毛病。


哪怕就三天的时间,也足够让这一帮糙汉子们郁闷够呛,抱不了女人呢,就只能在其他地方发泄精力,比如说老本行,打劫。


没什么大油水可捞的时候,土匪们基本上比较松散,几个人拉帮结伙的把片区一分,旱涝天定。郭骑云带着三个弟兄晃悠的这片地方离官道有点远,蹲了大半天没见着个人影儿,实在让人难受。


“诶?郭子,你看那头是不是来了辆马车?”


刚准备打个瞌睡的郭骑云一下子清醒了,忙握着枪站起身来望道,“搁哪儿呢?”


皇天不负有心人,从南面还真就来了只羊,肥不肥还不好说,总比不开张要强。


四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胯下骑着马,腰间别着枪,明晃晃地往前头一站,碰上落单的旅人,你别说还真有点犯怵。


“大…大爷饶命,我就是个赶车的,没钱!”这不,车夫第一个就不行了,哆哆嗦嗦地跳下马车,差不点还栽个跟头,瞧着人家几位爷好像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似的,便连滚带爬地弃车而逃。


“里面的还不乖乖下车,墨迹啥呢!”负责喊话的土匪口气很冲。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里头有啥动作,倒是传出一把轻飘飘的男子声音,道:“这光天化日下拦路抢劫,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国法了。”


“哼,国法?那是你订的?少罗嗦,赶紧给我下车!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说着,郭骑云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作势向前一指——当然,他是不可能真的开枪的,连瞄准都没有,不说当家的严禁滥杀,他本人也觉得草菅人命非英雄好汉所为,不过威胁一下这帮倒霉的家伙却是绰绰有余。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劲风猛得向他袭来,郭骑云只觉得手腕传来一股剧痛,“呀——”的一喊,手里的枪应声而落。


身旁的土匪见状,也都纷纷掏枪,可这个动作才做到一半,便听到一连串的“哎呀”声,整个人都纷纷跌下了马。


没等郭骑云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呢,马车里又传出声音,幽幽道:“敢当面威胁我的人,下场通常都不太好看。”


郭骑云难耐地吞了吞口水,到了这步田地还回不过味儿来他也就不用混了。

这他妈是踢到铁板了。


不经意间,瞄到地上散落的几颗明显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什物,郭骑云心下更是大骇,本以为暗算他们的是什么要命的暗器呢,结果竟然只是四枚普普通通的骰子?!


这马车里头到底坐着什么人?


TBC

讲真,诚少大闹琅琊山的剧情真是卡了窝好久,招数想了不少,要么不合适,要么不够精彩,最终还是决定用这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希望泥萌看得还够过瘾。

窝们评论区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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