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小路

主楼诚,可能还有些其他杂七杂八的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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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AU强强】三面夏娃11

11 风起约克郡


盘旋的气流将岩石缝隙中滋长的野草吹得七零八落,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一片空旷得甚至有些荒凉的原野上。


机舱门拉开,跳下一名带着墨镜的青年男子,身穿米黄色的风衣,竖起的衣领直拉到耳畔。螺旋桨带起的风势吹乱了他前额的发丝,而高处刮来的自然阵风则激得他直接一个哆嗦。


“真是搞不懂,东约克郡风景好的庄园那么多,大哥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明台无语地晃了晃脑袋,抬手冲直升机驾驶员示意了一下,便缩了缩脖子,一溜小跑向前而去。


这里是紧靠北海的一处悬崖,尽管约克郡是英国的农业大省,这片贫瘠的土地显然并不适合播种和收获,地表植被少得可怜,古老的石灰岩四周尽是些看上去腐朽衰败的低矮灌木或者苔藓类和野草。特别是天气不好的时候,大团的黑色云朵似乎就在脑袋顶上集结,衬着不断冲刷着崖底的风浪,仿佛那些恶灵徘徊不散的诡异之地,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这还不够,明楼的住处并非在这悬崖之上,而是嵌在悬崖的山壁之中。

如孤岛一般。


用明楼的话来说,绝处才能让人逢生,这样的地方有助于清醒地思考。明台却宁愿相信他只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避开上流社会那些几乎永不停息的社交活动。


作为欧洲大陆的新贵,明家无疑值得相当一部分势力趋之若鹜。


直到走入连接屋舍和地面的狭长通道,隔绝了山崖顶上肆虐的海风,明台总算感觉到些许暖意,先是去一旁的小型酒窖里捞了支勃艮第出产的白葡萄酒,才敲响了自家大哥的房门。


门开得很快,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几秒。


“你怎么在这里?!”相比于明台不由自主拔高了音调一脸的震惊,阿诚则要淡定得多,他只是有点失望,本以为是叫得外卖到了呢。


阿诚扬了扬手,径自转过身往屋里走去,随意得仿佛是这里的主人。明台神经质地后退一步瞅了瞅大门,马上又摇摇头,整座山头都被明楼买下了,压根没有第二家住客,他没理由走错门啊?可夏娃这家伙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的?!


“因为这个,”阿诚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胳膊,明台这才注意到,那里打着厚厚的石膏挂在脖子上,“工伤。”


阿诚说得义正言辞,本来嘛,他是因为替明楼办事受的伤,这人又放话说要罩着他,左右带伤这段时间没办法正常工作,有人管吃管住当然不能错过不是?


明台被噎得够呛,这算什么狗屁逻辑?且不说夏娃是怎么知道他大哥在约克郡的落脚点的,单就俩人在佛罗伦萨结的梁子,明小爷就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肌肉松弛剂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但也着实让他掉了面子——特别还是在于曼丽跟前,明台就算不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也恩怨分明,这下好,没等他主动报复回去呢,夏娃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阿诚对于危险的直觉一贯很准,就在明台出手的同时,他刚好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以左脚为重心支撑,极为灵活地往后一闪,抓着来人的胳膊便将自己牢牢藏在了他背后,露出半个脑袋,冲明台挥了挥绑着石膏的手,示威道:“欺负我一个伤残人士,可不是绅士所为。”


“反正都已经残了,一级残废和二级残废也没什么区别。”明台才不管那许多呢,对付夏娃这种人,你要是打算和他讲理就已经输了。


“行了,你们想把我的房子拆了怎么。”明楼夹在两人之间,没好气地推了推眼镜,从明台怀里抽出葡萄酒酒瓶,径自向小型的吧台走去。


阿诚耸了耸肩,冲明台笑着眨了眨眼,转身一猫腰就钻进了厨房。明台抬脚准备追过去,想到刚放过话的大哥,烦躁地抓了抓脑袋,走回明楼身旁,小声问道:“大哥,这什么情况?”


“没听他说么,工伤。”明楼倒了两杯酒,拿过其中一只杯子递给明台,听口气竟是没觉得阿诚的话有什么不对。


工伤个鬼啊!没听说那家雇主还要负担这些“自由职业者”的意外保险的!尤其是,夏娃这家伙还得寸进尺,登堂入室!


不过转念一想,他大哥是什么人,对白宫都敢瞒天过海的军火商,区区一个夏娃还真不至于能把他坑了,“你是打算将计就计?”


脚趾头都知道,夏娃打着这么个蹩脚的由头赖上明家,不可能没有图谋。


“不确定的因素,当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保险。”明楼微微勾起嘴角,意有所指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有必要非放在自个儿家里盯着么……明台暗中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是无奈于大哥的不靠谱还是替夏娃的未来抹一把汗。


“东非工厂那面——”没等明台把话说完,就听见阿诚敲了敲厨房的门,将兄弟俩的视线聚集过来之后,朝他们端起手中的盘子道:“吃水果么?”


“你不是残废了么,还能削苹果呢?”明台挑了挑眉,晃悠到阿诚跟前,扎了一块果肉放在嘴里嚼道。


“我是中了枪,又不是被剁了手。”阿诚白了明台一眼,这位小少爷的“恶意”还真不要太明显,用力将陶瓷的盘子往明台胸前一兑,毫不意外收获了后者的一声闷声外加一计眼刀,阿诚满不在乎地一松手,“不打扰你们了。”


明台捏着酒杯,七手八脚地将盘子捧在怀里,望着阿诚甩手掌柜一般的背影,又回过头瞅了瞅自家大哥,费劲地咽下嘴里的苹果:“大哥,这你不管管?”


“管不过来。”明楼没什么诚意地敷衍道,走过来顺手也拿了一块,坐回客厅的沙发上,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话题,“工厂怎么了?”


明台虽然不理解明楼挑选住处的标准,阿诚却是挺喜欢这个地方,客厅、书房和卧室练成一排,全部是落地窗的结构,悬崖峭壁下的景致可谓一览无余。只可惜,阿诚住的客房并没有这样的好视角,客厅有两兄弟在谈话他一个外人也不方便旁听,明楼的卧室和书房就更别提了,他还不想好不容易蹭个伤员待遇就被扣上个窥探雇主私密的罪名被扫地出门。


因而,阿诚披上外套直接出了门。


天气算不上好,海风猎猎,让阿诚费了好半天劲才把烟点上,海上雾重,隐约可见不知名的小岛露出些许草木繁盛的痕迹,海水一遍遍冲刷着礁石,发出类似永恒的声响。


直升机再次降落的时候,明台刚好从屋里出来。阿诚回过身,指着盘旋的飞行器冲他喊道:“小少爷,路上如果看到我的外卖,稍他一程怎么样?”


且不说送餐的速度如何,但是这样的地方还有外卖可以叫都让阿诚由衷地感慨英国服务业的贴心——尽管效率实在有待商榷。


明台戴上墨镜,掏了掏耳朵,摆出一副很艰难的样子,回道,“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楚——”


紧接着,长腿一伸便跨进了机舱,直升机没有多停留一秒便扶摇而去。


“啧,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善意呢?”阿诚眯了眯眼睛,长叹了一声。上前走了两步,已是悬崖的边缘,阿诚索性一手撑着地面坐了下来,两条腿荡在外头,看起来相当的危险。风势涨起来的时候几欲将他身上的外套吹跑,庞大的背景之下衬得个体愈发渺小如浮萍,仿佛下一个瞬间就要被整个掀翻进海里,半点痕迹都不留。


然而,阿诚就这样叼着烟,安静地坐着,如同爱琴海边的古希腊雕塑,岿然不动。


摄影师或许会对这样的画面产生无数创作的灵感,忧郁的男子,关于生命,关于宇宙。哪怕实际上,这个饿着肚子的男子并没有思考那些高大上的命题,他只不过是在等待自己的晚餐而已。


明楼觉得很有意思。


阿诚并不知道,看起来荒凉无际的石灰岩丛中,布满了隐秘的监控器,足以将这片悬崖上的一切无死角地传回主控窗口。


所以,他更不会知道,他在崖边坐了多久,明楼就在他书房宽大的落地窗前,透过监控屏幕,看了他多久。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相隔不过数十英尺的他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被海风灌饱之前,送餐的英伦小伙儿终于姗姗来迟,阿诚拎着装比萨的纸盒回去后,刚好碰见明楼挽着衬衫的袖子在厨房准备蒸鱼。


所以他辛辛苦苦等外卖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餐并不包含在工伤保险里。”烧开水的功夫,明楼回过身,用干布擦了擦手,向一脸求个说法的阿诚缓缓解释道。


明老板你入戏太深了……阿诚立马换上一副冷漠的面孔,稍微伸长了脖子一看,除了蒸鱼就是甜酒,或许撑死了有几头西兰花做配菜,顿时也就释然了。


原本他还挺疑惑以明楼的身份居然家里连个管家佣人之类的都没有,合着顿顿要是都这么个吃法请人还真是纯属浪费资源。


比起看上去就寡淡无味的“健康食谱”,阿诚宁愿抱着他的“垃圾食品”直到地老天荒。


有钱人就是穷折腾。


阿诚放下披萨盒,准备先冲杯咖啡暖暖身子,然而翻箱倒柜也没能找到哪怕半袋经济实惠的“速溶咖啡”,有的只是上等的咖啡豆、木质的手工研磨器,以及皇家比利时咖啡壶,阿诚顿时觉得肚子更饿了……


或许是阿诚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愉悦到了明楼,后者关掉了炉子上的火,走到阿诚身后,伸出手越过他的肩膀,从柜子里拿出了咖啡豆和研磨器。


作为欧洲数一数二的军火大亨,阿诚还没有见过明楼的双手拿过枪,却反倒先拿起了厨具,这种认知不由让他觉得有些违和。但事实上,此刻站在厨台边慢条斯理地研磨着咖啡豆的男人,在咕咕翻涌的水声和豆子碎裂的细小响动里,被模糊了摄人的气场,一种贴近生活的柔软质地,仿佛时光最美好的馈赠。


而阿诚骨子里的东西,却恰恰与柔软这个词语搭不上边。

他是哪怕在大团糜烂的蔷薇丛中,手中也会紧握住冰冷枪管的男人。

明楼,也应该是这样的人。


“这个时间喝咖啡,你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直到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牙买加蓝山摆在眼前,阿诚才从一系列天马行空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起头,刚好撞上明楼略带玩味的视线,左眼前的镜片反射着吊顶灯下的一抹暖光。


“这种事,难道不应该在煮咖啡之前问么?”

 

*

不管是不是那一杯香醇到无法言说的咖啡的缘故,格林威治时间凌晨三点钟,阿诚依旧清醒如斯。明楼大概已经休息了,可他却没有回客房,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阿诚靠坐在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前,地板上的烟灰缸中已经积攒了不少灰烬的残骸。


海平面换上了夜的颜色,在没有月光的角落里变得愈发幽深莫测。


如同明楼意味不明的邀请。

“有没有兴趣,到明家的兵工厂看看?”


手段只不过为了达到目的,况且他本无意同明家人有太多的牵扯。

而明楼这个人的行事,却总是与他背道而驰。

阿诚也拿不准,这究竟是好是坏。


脑海中浮现出傍晚明楼眼底的情绪,真真假假,阿诚深深地吸了一口,碾碎剩余的火光,撑起身体在窗前站定。

又有什么关系呢?

哪怕是深渊,跌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TBC


新的篇章总算是熬出来啦~这一卷的故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跨越好几个大洲QAQ狍子觉得自己的地理知识严重不足……(基本上,窝是一个连山东都觉得是南方的东北银_(:зゝ∠)_

围脖上间或会对章节中提及的一些人设场景做一些背景的补充,有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偶尔过去瞅瞅><(主页有围脖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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